两人同生于 1973 年,都出自计算机/数学教授家庭:佩奇的父亲是密歇根州立的计算机系教授,布林一家 1979 年因苏联学界的反犹歧视移民美国,当时他 6 岁。1995 年两人在斯坦福相遇——布林负责带新生参观校园,两人几乎在每件事上争吵。1996 年佩奇的博士课题 BackRub 开始爬取全网链接,1998 年 9 月 4 日 Google 注册成立。此后:2001 年请来 Eric Schmidt、2004 年 IPO、2011 年佩奇回任 CEO、2015 年重组为 Alphabet、2019 年 12 月两人退出管理层。2023 年后布林重新回到工位,参与 Gemini。
一、1999 年:宁可谈崩也不当一个功能。他们找过 Excite,Vinod Khosla 把价格谈到 75 万美元,CEO George Bell 拒绝。但真正决定结局的是佩奇附加的条件:Excite 必须把自己的搜索技术整个换成 Google 的。他们要的不是被收购的价格,是不被降级成别人产品里的一个功能。当时账上没钱、两人都还挂着博士生身份,这个坚持在事后看是判断,在当时是赌。
二、2001 年 8 月:让出 CEO,同时把控制权焊死。Doerr 与 Moritz 施压一年多要求「成人监管」,佩奇面试了一批候选人全部否掉,说只接受 Steve Jobs。最终接受 Schmidt 的前提是三人共治;三年后 IPO 又用双层股权(B 类股一股十票)把投票权锁在自己手里。他们让渡的是运营,从不是控制权——这两件事在多数创始人那里是捆绑的,他们把它拆开了。
三、2015 年 8 月 10 日:Alphabet 重组。佩奇把 Google 交给 Pichai,自己去管登月项目。表面是放权,实质是把「赚钱但无聊的部分」外包出去,只保留自己想做的事。2019 年 12 月 3 日两人退出管理层,却仍合计持有约 51% 的投票权。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位置:拿走全部权力,不承担任何解释义务。
出处:David Vise《The Google Story》(2005);Steven Levy《In the Plex》(2011);Alphabet 2004 年《致股东信》与历年 10-K 投票权披露。1996 至 1998 年,斯坦福。佩奇的博士课题原本只是「能不能把整个万维网下载下来」。转折发生在他把学术界的引文计数搬到网页链接上:一个网页值不值得看,不由内容判断,由指向它的链接结构判断。布林提供了数学的那一半,把它化为可计算的特征向量问题。1998 年 8 月,Bechtolsheim 在门廊上看了几分钟演示,写下十万美元支票——抬头是尚未注册的「Google Inc.」。
2010 年 1 月,退出中国。2006 年上线审查版 google.cn 时,布林是内部最强的反对者——6 岁随家人逃离苏联的经历让他把审查当成个人问题。2009 年底遭遇 Aurora 攻击后,他推动了撤出决定,并在次年 3 月对《华尔街日报》说中国有「极权主义的某些特征」。这是极少数一家美国大公司主动放弃最大增长市场的案例。但 2018 年审查版搜索 Dragonfly 项目重新出现——说明那次退出靠的是一个人的执念,而不是制度。
出处:Steven Levy《In the Plex》第 2、9 章;《华尔街日报》布林专访, 2010 年 3 月;The Intercept 关于 Dragonfly 的报道, 2018 年 8 月。两人都上过蒙台梭利学校,并公开把自己的思维方式归给它(2004 年 Barbara Walters 访谈):不接受「本来就该这么做」作为理由。这是他们最一致的一条——所有默认设置都要求给出理由。
2001 年,佩奇取消了全部工程经理,约 130 名工程师直接向一位总监汇报。几个月后被迫恢复。他的默认假设是管理层等于噪音,而这次实验是他为数不多可被证伪的一次。
布林在园区里穿旱冰鞋,办公室装体操吊环,会在会议间隙翻单杠;2012 年他从飞机上跳伞、戴着 Google Glass 直播落到 I/O 现场。
佩奇自 2005 年起左声带麻痹(1999 年右侧已受影响),说话费力。他此后大量改用书面沟通,公开露面越来越少——他后期的「缺席」有一半是生理原因,但公司照单全收地把它变成了文化。
出处:Steven Levy《In the Plex》;佩奇 2013 年 Google+ 健康说明;Google I/O 2012 keynote。Andy Rubin 的九千万美元。2018 年 10 月《纽约时报》披露:Google 在内部认定针对 Android 之父 Rubin 的性骚扰指控可信之后,仍付给他约 9000 万美元离职金,佩奇批准。11 月 1 日约两万名员工全球罢工。两位创始人始终没有公开回应过这件事。
「不作恶」的兴废。这句话由工程师 Paul Buchheit 与 Amit Patel 在 2000 年前后提出,被写进 2004 年 IPO 致股东信;2018 年 4 月它被从行为准则开头移到末尾。2024 年 8 月 5 日,联邦法官 Amit Mehta 判定 Google 非法维持通用搜索垄断——核心事实是它每年向 Apple 等支付数百亿美元买断默认搜索位置。一家靠「不花钱买流量」起家的公司,最终靠花钱买断入口维持地位。
权力与责任的分离。2019 年退出管理层后,两人仍握约 51% 投票权,却不再出席财报会、不回应危机。布林 2013 年与 Google Glass 项目经理的婚外情、2015 年与 Anne Wojcicki 离婚,同样发生在他身居最高层期间。他们保留了创始人的一切特权,退掉了创始人的全部露面义务。
出处:《纽约时报》Rubin 报道, 2018 年 10 月 25 日;US v. Google 判决书, 2024 年 8 月 5 日;Alphabet 代理投票声明。一,把昂贵的语义判断换成廉价的结构信号。PageRank 没有去读懂网页,它只数链接。做 AI 系统前先问:这个需要模型判断的问题,有没有一个结构信号能绕开它?二,运营与控制可以拆开。交出执行权不等于交出方向权——多数人把这两件事捆在一起谈判,因此要么什么都不放,要么全放。三,只活在个人执念里的原则会随人消失。2010 年退出中国靠布林一人,2018 年 Dragonfly 就回来了;原则没有写进流程和考核,就等于没有。四,别立你不打算被量的标准。「不作恶」写进 IPO 文件那天起就成了后人量他们的尺子——公开承诺的价值和风险是同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