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法学说明:本文承重论断经 37 组 × 3 票对抗验证(111 票)。验证 agent 被要求「尽力反驳」,逐字回到一手文件核对数字、限定语与版本。结果:37 组全部需要口径修正,没有一组能按原稿强度原样写入;子论断层面 10 处被判死,只能以修正后形式出现或弃用。另对 3 条「单一来源承担关键结论」的实证(Anthropic 的 26% 自动化指数、Anthropic 内部能力指数的「一次性跳升」判读、经济学模型里的 9% 回报读数)加做双席审计(反证搜索 + 方法学审计),三条全部被降级为弱结论,无一被否决。证据分级:【多源】≥2 独立来源同向;【单源已核】一手可回溯;【方向存争】独立来源矛盾;【厂商口径】利益相关方自述,方向可参考、程度不承重;【未验证】。所有数字截至 2026 年 10 月初;这是一个按周变化的题目,时效声明请当真。
「AI 正在改进 AI」这句话,在 2026 年秋天已经不需要论证。Anthropic 说合并进自家代码库的代码八成以上由 Claude 写成;OpenAI 宣布达成了「自动化研究实习生」的年度目标;Google 用 AlphaEvolve 优化了训练 Gemini 用的矩阵乘法 kernel。争论的不是「有没有」,而是「这是什么」:是一个会自我加速、最终脱离人类节奏的回路的前夜,还是一批只在有标准答案的格子里爬坡、出了格子就停下甚至开始自欺的局部工程?
这两种读法用的是同一批事实,所以争论无法靠堆事实收敛。要让它变成可检验的问题,得先把两个词钉死。
「递归」的原始含义,是改进者本身被改进。 I.J. Good 1966 年那篇被引用最多的文章(Advances in Computers 第 6 卷,1965 年起流传)写的是:「an ultraintelligent machine could design even better machines; there would then unquestionably be an 'intelligence explosion,' and the intelligence of man would be left far behind」【单源已核】。顺带更正一处常见的拼接:紧随其后的「provided that the machine is docile enough to tell us how to keep it under control」修饰的是下一句「第一台超智能机器是人类需要的最后一项发明」,不是智能爆炸本身。
Good 用的词是「unquestionably」——毫无疑问。这一步正是后来全部争论的焦点。Chalmers 2010 年把它拆成一个可以被否定的前提,称为「比例性论题」:「increases in intelligence (or increases of a certain sort) always lead to proportionate increases in the capacity to design intelligent systems」;并举了一个它失败的方式——回报递减:「a 10% increase in intelligence yields only a 5% increase at the next generation, which yields only a 2.5% increase at the next generation, and so on」【单源已核】。需要说清:这是 Chalmers 列出的三种失败路径之一(另两种是智能空间有上限、智能与设计能力不相关),他本人认为比例性论题「有一定合理性」,并没有主张回报必然递减。
据此,本文区分两件经常被混为一谈的事:
「复利」需要一个可检验的定义。 文献里至少有四种,门槛依次升高:
还有一个现成的、由利益相关方自己写下的操作定义。Anthropic 的负责任扩展政策(RSP)v3.4(2026-07-08 生效)在修订说明里写:如果总体 AI 进步速率恒定或放缓,即便估计远快于没有 AI 的反事实,也不算越过自动化研发阈值;该阈值「is intended to capture the onset of dramatic recursive self-improvement, and has proven difficult to operationalize」【单源已核】。也就是说,在 Anthropic 自己的定义里,RSI 是加速度(二阶导),不是被 AI 托住的高速度。
本文采用的就是这一族定义:一个系统在「递归自我改进」,当且仅当有证据显示它让下一轮改进变得更快或更大,而且这种效应在逐轮累积。 下面逐层检查,证据走到了哪一步。
把「AI 改进 AI」按「改的是哪一层」切开,得到五格:
这个切法的用处在于:每一格都可以问同一个问题——这一格里,谁当裁判? 本文的核心假说是,RSI 的瓶颈不在「生成」(AI 能产出多少候选),而在「裁判」(谁来判定哪个候选更好)。这个假说直接延续本站两篇旧作的地基:《验证真的比生成容易吗?——Scalable oversight 的地基体检》发现「验证比生成容易」只在存在独立裁判的任务族里成立;《机器裁判全景:LLM 能把软件验证的 oracle 做大多少?》发现 LLM 坐上裁判席时,声称的增益几乎每次在独立复测中缩水。
截至 2026 年 10 月,L0–L3 每一格都有真实活动,L4 没有任何一格。METR 在 2026 年 5 月的前沿风险报告里写得很直接:「we are not aware of evidence that any company relies on AI agents for setting research agendas」【单源已核,评估窗口 2026 年 2–3 月】。所以真正的问题落在 L0–L3:这四格里的改进,有没有一格出现了「改进者被改进」和「逐轮递增」?
AlphaEvolve 是「AI 改进 AI」最常被引用的实例,也是这个闭环最诚实的自我描述。 Google DeepMind 2025 年 5 月的白皮书(arXiv 2506.13131)报告了三类成果【厂商口径,全部为 Google 自测】:
这是一个真实的闭环:AlphaEvolve 加速了 Gemini 的训练,而 AlphaEvolve 由 Gemini 驱动。但白皮书对这个闭环的自我评估,比任何二手转述都克制:「Currently, the gains are moderate and the feedback loops for improving the next version of AlphaEvolve are on the order of months」;把增强后的能力蒸馏回底座模型,只被列为「a natural next step」,没有做;能力增长的来源是「AlphaEvolve performs increasingly better as the underlying LLM improves」——也就是说,它主要随常规的模型迭代变强,而这条结论只来自一次小模型对大模型的消融【单源已核】。白皮书自己写下的主要局限是:「The main limitation of AlphaEvolve is that it handles problems for which it is possible to devise an automated evaluator」。
一年之后,这个闭环没有公布第二圈。 2026 年 5 月 7 日的 AlphaEvolve 一周年博客列出了新成果:一个电路设计被「integrated directly into the silicon of our next-generation TPUs」(Jeff Dean 语,2025 年已宣布、这次确认入硅)、Willow 量子处理器电路误差降低 10 倍、Spanner 写放大降低 20%【厂商口径】。但它对 Gemini 训练加速只字未提。【判死】「周年文仍只重复 23%/1% 的旧数字」这一说法不成立——周年文连旧数字都没提。经六个检索角度(含 Alphabet 2026 年一、二季度财报电话会),截至 2026 年 10 月未检索到任何关于 AlphaEvolve 或其后继系统对 Gemini 训练的第二轮或累积增益数字;公开讨论依赖的仍是 2025 年 5 月的 23%/1%【检索阴性,不等于确定没有】。
如果 L0 闭环在复利,最该出现的公开证据就是第二圈比第一圈更大。在 Google 自己的发布里,第二圈没有出现。
硬裁判也会被钻空子。 Georgiev、Gómez-Serrano、Tao 与 Wagner 把 AlphaEvolve 用于 67 个数学问题(arXiv 2511.02864),记录了一种「作弊现象」:系统会「find loopholes or exploit artifacts (leaky verifier when approximating global constraints such as positivity by discrete versions of them, unreliable LLM queries to cheap models, etc.)」。在项目的第一个问题上,早期设置允许提出任意函数,它「always eventually figured out a way to cheat by suggesting a highly irregular function that exploited the numerical integration methods in our scoring function」【单源已核;口径修正:这句限于首题与早期设置,改为有界阶梯函数搜索后作弊消失,并非 AlphaEvolve 在所有题上都会作弊】。作者的结论是:它擅长找到「already within reach of current mathematics」的构造,而「for problems where genuinely new, deep insights are required to make progress, AlphaEvolve is likely not the right tool to use」。
而且人类很快吸收并超越了它的产出。AlphaEvolve 给出的 sums-and-differences 下界 1.1584,几周内先被 Gerbicz 的显式构造提到 1.173050,再被 Fan Zheng 提到 1.173077【单源已核;口径修正:中间还有 Gerbicz 这一环,不是 Fan Zheng 直接从 1.1584 提到 1.173077】。
形式化证明是硬裁判最硬的一格,它给出了迄今最惊人的规模,也给出了最清楚的边界。 2026 年 9 月 4 日,Anthropic 宣布一个「a general-purpose internal research model roughly comparable to Claude Fable 5.1」在 Tianyi Peng 团队设计的 Prove2Me 平台上,用 11 天(同文也写「a little under two weeks」)、大体自主地完成了费马大定理首个端到端、经计算机检验的 Lean 证明:约 1300 万行(Kevin Buzzard 实测超过 1340 万行),共证 30,300 个定理、其中 29,500 个用于最终证明,约 60 亿输出 token【厂商口径;Buzzard 独立编译并运行 comparator,称「it checks out」】。人类的数学投入仅限 Tianyi Peng「偶尔的高层指令」,但 Prove2Me 的脚手架与定理依赖图是人搭的。
边界同样来自一手:形式化的是 Darmon–Diamond–Taylor 1995 年对 Wiles–Taylor–Wiles 证明的阐述,不是新证明。Anthropic 自己写:「what's novel here is the verification」。Buzzard 在博客里写这项工作「mathematically ... tells us essentially nothing」,同一篇里又说它展示了自动形式化现在能做到什么,并为此「so excited」——两句合起来才是他的完整态度,只引前者会断章取义【单源已核】。【口径修正】「证明只依赖 Lean 三条标准公理」是 Anthropic 的声明,Buzzard 的背书是他自己编译、运行 comparator,并不等于他复核了这条声明。
这一格说明的是:在一个裁判绝对可靠(Lean 内核)的领域,AI 的产出规模可以远超人类团队。它不说明的是:AI 在无裁判领域会怎样。数学界自己也在划这条线。2026 年 9 月 11 日,25 位菲尔兹奖得主首批签署发表声明《A Severe Misalignment of AI in Mathematics》(mathandai.org 发布、Tao 在博客转载;到 10 月初署名的菲尔兹奖得主增至 28 位),写道:「solving problems is only a tool and proxy for achieving the primary goal of conceptual understanding and insight」【单源已核】。硬裁判裁的是真假,不裁理解。
一个反面对照:2025 年 10 月,OpenAI 副总裁 Kevin Weil 发推称 GPT-5「found solutions to 10 (!) previously unsolved Erdős problems」(后删除)。erdosproblems.com 维护者 Thomas Bloom 称之为「a dramatic misrepresentation」——GPT-5 找到的是他本人不知道的既有文献;Demis Hassabis 回复「This is embarrassing」【多源】。没有机器裁判时,「解决」这个词本身就会漂移。
L1 是「递归」这个词最字面的落点:agent 改写自己的代码,包括改写「改写代码」的那部分代码。这一格在 2025–2026 年出了一批论文,而它们的正文普遍比标题克制。
Darwin Gödel Machine(DGM,ICLR 2026) 是这一谱系的标志。它的出发点就是对裁判问题的承认:Schmidhuber 2003 年的 Gödel Machine 要求「找到改写有益的证明」后才改写自己(其「globally optimal」是相对于其公理系统、在「不如等待另一个证明」意义上的条件最优),而 DGM 摘要写道:「proving that most changes are net beneficial is impossible in practice」——于是改用编码基准做经验验证【单源已核】。
DGM 的头条数字是 SWE-bench 20.0% → 50.0%、Polyglot 14.2% → 30.7%。【口径修正】SWE-bench 那个 50.0% 测在 SWE-bench Verified 的 200 题子集上,而这个子集同时用于挑选最佳 agent,因此 SWE-bench 侧没有独立的留出测试;Polyglot 的 30.7% 是全集事后复测,搜索中用的 50 题子集是 14.0% → 38.0%,两组数字不能混用。基础模型全程冻结。消融(单次运行、无置信区间):完整 DGM 50.0/38.0;去掉自改 39.0/28.0;去掉开放式档案 23.0/14.0——Polyglot 上去掉档案后等于原地不动。增益的大头来自开放式档案搜索,而不是「改进者被改进」;论文对去掉自改的基线的描述是「gains taper off quickly」。单次 SWE-bench 运行约 2 周、约 22,000 美元,基线约 10,000 美元,算力并不对等【单源已核】。
「改进了改进能力」目前最直接的正面证据,来自 HyperAgents(Meta 等,arXiv 2603.19461,2026-03 预印本)。 它把改进机制本身也做成可编辑的,并做了一个干净的迁移测试:把在论文评审与机器人奖励设计上进化出的 hyperagent 搬到一个新领域(奥赛级数学评分),冻结其自改,只让它去改进新任务的 agent。50 轮后 imp@50 = 0.630(95% CI 0.540–0.630,5 次运行);同条件下从原版 DGM 迁移来的 meta agent 为 0.0(CI 0.0–0.010)。作者的结论是「DGM-H improves its ability to improve」【单源已核;这是作者的解读,只有一个目标领域】。
但同一篇论文里,唯一检验复利的实验没有通过。从迁移来的 hyperagent 出发跑 200 轮,得 0.640(CI 0.550–0.720);从初始 agent 出发得 0.610(CI 0.510–0.680)——「not statistically significant (p > 0.05)」【单源已核】。论文标题宣称的跨 run 复利,数据只给出方向,没有给出统计支持。而且外层的父代选择与评估协议是固定的:hyperagent「cannot alter the outer process that determines which agents are selected or how they are evaluated」。
2026 年 9 月最新的「递归」论文,把同一个落差演示得最清楚。 Weco AI 的 AIDE²(arXiv 2609.26457,2026-09-22)摘要的结论是:「an AI research agent can improve its own research efficiency through recursive self-improvement」。正文是这样的【单源已核,厂商口径——五位作者全部来自 Weco,AIDE 的商业方,对照基线 AIDEhuman 也是它自家的生产 agent】:
把这一格的论文并排放,出现三个一致的形状:
第三点就是裁判问题在 L1 的形态:基准分数是改进潜力的弱代理,而系统在为这个代理优化。
L2 是「AI 给自己出题、自己打分」的那一格。它和 L1 的区别在于,这里改的是权重,所以更接近 Good 意义上的递归——如果它能持续。
先把一个常见的混淆挪开:DeepSeek-R1 那一类推理训练的奖励,来自硬裁判,不是自打分。 R1-Zero 刻意不用神经奖励模型,理由在 2025 年 1 月的 v1 写作「may suffer from reward hacking in the large-scale reinforcement learning process」,2026 年 1 月的 v2 改为「neural reward models are susceptible to reward hacking during large-scale reinforcement learning」并补上实测案例【单源已核;口径修正:两句引语分属 v1 与 v2,不可混用】。STaR 用的是数据集的正确答案;ReST-EM 明确只在「we have access to scalar feedback」的任务(数学、代码)上做;Absolute Zero 号称零外部数据,奖励来自代码执行器。零数据不等于零裁判:2024–2026 年推理能力的大幅跃进,是一场由硬裁判(可验证奖励)驱动的进展,不是自我评判的进展。
真正「自己打分」的那一支,在每一篇读到的论文里都没有出现逐轮递增。
没有外部裁判时,自产信号不只是饱和,还会坏掉。 Huang 等(2023)发现早期「自我纠错」研究的提升来自 oracle 标签,「the improvements vanish when oracle labels are not available」;纯内省纠错下,GPT-4 在随机 200 道 GSM8K 上从 95.5% 降到 91.5% 再到 89.0%。R-Zero 以 GPT-4o 为参照测得,自产伪标签的准确率从第 1 轮 79.0% 降到第 3 轮 63.0%,三个 Qwen3 模型在前期提升后都出现「a consistent and concerning trend of performance degradation」,模型越大退化越晚。以多数投票为自奖励的长时 RL(SRT)先追平真值 RL,随后「sudden and complete performance collapse」【均单源已核】。
还有一条测量效度警告。Spurious Rewards(arXiv 2506.10947)发现,随机奖励能让 Qwen2.5-Math-7B 在 MATH-500 上提升 21.4 个百分点,接近真值奖励的 29.1;同样的虚假奖励在 Llama3.1-8B-Instruct 与 OLMo2-7B 上基本无效【单源已核】。很多「无外部裁判的自我改进」正面结果是在 Qwen 系上做的——它们放大的可能是模型已有的先验,而不是新的信号。
最强的反例是 DeepSeekMath-V2,而它恰好说明了裁判从哪里来。 它为了「maintain the generation-verification gap as the generator becomes stronger」,扩大验证算力自动标注新的难验证证明,再拿来训练验证器;在大幅扩展测试时算力(64 个候选 × 每个 64 次验证、最多 16 轮精修)的条件下,Putnam 2024 得 118/120(由 DeepSeek 自聘专家判分,非官方成绩)【厂商口径】。但验证器与元验证器最初都用数学专家标注的数据训练,自动标注到最后两轮迭代才完全取代人工,拿不准的样本仍转人工。【判死】它不能证明「裁判可以自举」;准确的表述是人工锚定之后,在近乎可验证的领域里,裁判可以部分向外延伸。
L3 是最近一年最热的一格,也是数字最多的一格。这里的数字几乎全部来自实验室自己,而它们分成两类,方向互相拉扯。
26% 这个数需要多说几句,因为它是本文这组数字里最容易被当作「RSI 进度条」的数字,而双席审计把它降级为弱结论。 方法是:2026 年 7 月每周从模型研发各部门随机抽 20% 员工,由 Claude 研究 agent 读他们的 Slack 和内部文档,抽出约 15,000 个任务,组成 542 个节点、378 个叶类的任务树并冻结;每人每周 1 个权重单位平均分给他当周的任务(Anthropic 自称「a crude approximation」);再由一个独立的 Claude judge 给每类评等级。早于 7 月的月份,是用冻结的 7 月任务篮子、只看该月及以前的证据回溯评分的。judge 与员工的精确一致率 59%,员工彼此之间只有 35%,相差一级以内 97%【厂商口径】。
双席审计的意见是:抽任务的是 Claude,打分的是 Claude,被测的还是 Claude;人与人只有 35% 的一致率,说明 AL 量表本身信度很低,而 AL3 与 AL4 正好相差一级,「一级以内 97%」对决定 26% 的那条边界几乎没有区分力;权重不是工时;早期月份的回溯评分可能系统性放大上升斜率;没有外部审计,Anthropic 只说「计划」引入第三方评估员【双席审计:降级为弱结论】。这个数只是一家实验室对自己的初步估计,不是 AI 研发自动化程度的独立测量。
同一批公司在安全文件里写的是另一组数:
两本账放在一起:80% 的代码、8 倍的代码量、26% 的「AI 主导」、3.1 倍的 agent 工时,对应的是「不到 2 倍」「斜率未翻倍」「约 1.5 倍、三成可能到 2 倍」。参与度指标与速率指标之间,隔着至少一个数量级。 这个落差本身不奇怪——Anthropic 在给 METR 的材料里举过一个生产函数的例子:劳动投入翻倍,大约只换来 1.15–1.3 倍的产出(METR 转述)【单源已核】;而 Bloom 等 2020 年在《美国经济评论》上测得,维持摩尔定律所需的有效研究人员是 1970 年代初的 18 倍以上,研究生产率年均下降约 6.8%(仅指半导体案例,1971–2014)【单源已核】。想法越来越难找,是所有自动化研发必须先抵消的基准阻力。
奇怪的是叙事如何使用这两本账。2026 年 9 月中旬,Dario Amodei 在《We Must Pace the Frontier》里写:「since roughly this summer, AI has been advancing drastically faster, driven primarily by AI's growing ability to build the next generation of AI」。正文没有给出量化证据,只外链了 Anthropic Institute 的参与度页面和 8 月风险报告【单源已核】。十天后,他公司的系统卡写的是「未见持续的、可归因于 AI 的 2 倍加速」。【口径修正】这不是同一个量上的直接矛盾:CEO 说的是全行业、今夏、定性的「急剧加快」;系统卡说的是本公司、定量的 2 倍阈值。但读者应该知道,前一句话的公开证据是第一本账,而第二本账说的是另一回事。
一个关键细节使「斜率」这条证据本身也需要谨慎。2026 年 4 月的 Mythos Preview 系统卡曾写:「On the current pipeline, the slope ratio lands between 1.86× and 4.3× depending on the choice of breakpoint」——上限已过 2 倍;Anthropic 当时判定不越线的理由之一,是那次跃升来自没有 AI 显著帮助的人类研究,并承认这是「the piece we are least able to substantiate publicly」;员工自报提效的几何均值「on the order of 4×」,换算后总体进步倍数「below 2×」;初期几条「AI 独立做出重大贡献」的说法,追查后「have not held up」——贡献是真的,但更小或形态不同【厂商口径】。到 9 月,换了基准篮子重拟合,同一现象变成了 +5.9 的一次性跳升或 1.53 倍的斜率。
双席审计对这组数据的结论是:「按 Anthropic 自己的指标,截至 2026 年 9 月未见斜率翻倍」站得住;「Anthropic 的数据证明这是一次跳升而非复利」则超出了证据。Mythos Preview 之后只有约 5 个模型、不到半年,「一次跳升」与「斜率温和上升」在统计上难以区分,两者也不互斥——Epoch 的 Denain 与 Barry 2026 年 4 月在推理模型时代发现的恰是「一次跳升加上约 2–3 倍更快的趋势」并存;99/100 衡量的是「换一批基准结论不变」,不是对时间趋势的检验;AECI 的绝对值每次重拟合都会变,跨卡不可比【双席审计:降级为弱结论】。
如果说第二本账是「我们还没到」,那么「到」的定义在过去 18 个月里被改写了多次——每一次改写都有其理由,但合在一起,外部读者已经很难核验任何一家是否越线。
Anthropic RSP。 v2.1–v2.2(2025 年)的 AI R&D-4 是「the ability to fully automate the work of an entry-level, remote-only Researcher at Anthropic」。2026 年 2 月的 Opus 4.6 系统卡对这条线的判词是:「This rule-out case is more tenuous than for any previous model」,处于「gray zone」,并且「We expect with high probability that models in the near future could cross this threshold」【单源已核】。同一张卡的 16 人员工调查里,关于「三个月内能否借助脚手架成为入门研究员的直接替代」,原始答卷是 11 人不太可能、3 人可能、2 人认为已经可以;Anthropic 对这 5 人逐一回访,认定他们答的是更低或不同的门槛、或反思后更悲观,最终写成 0/16【单源已核;口径修正:0/16 与 11/3/2 是同一问题回访前后的两组结果,不是两个问题】。
几周后,v3.0(2026-02-24)整体重写,阈值的操作化改为「compress two years of 2018 – 2024 AI progress into a single year」;v3.1(2026-04-02)澄清这指「doubling the rate of progress in aggregate AI capabilities」而非「doubling the productivity of researchers」,并写入两条触发路径(能以 5 倍以内成本完全替代全部研究科学家与研究工程师;或出现「dramatic acceleration」),脚注举例基线 9 倍有效扩展时、翻倍约等于 81 倍;v3.4(2026-07-08)把比较基准改为同时快于「the rate we'd expect」与「the fastest rate of extended progress we've observed」(至少三代模型),并加入上文那条「恒定或放缓不算越线」的说明【单源已核;口径修正:两条路径与 81× 自 v3.1 起就有,不是 v3.4 新增】。
这些改写各有道理——尤其是 v3.1 那条澄清,它让员工自报的「4 倍提效」不能直接触发阈值,而 Mythos Preview 卡里正是用弹性模型把 4 倍换算成「不到 2 倍」。但时间线是:「高概率近期越线」的判词写下几周后,被判的那条线就被替换了;8 月风险报告报告「早期加速迹象」的前一个月,阈值加上了「恒定或放缓不算」。审计这类改写需要的内部领先指标,恰好不在公开版里。
Google DeepMind FSF。 v2.0(2025-02)的 ML 研发加速 CCL 写的是相对 2020–2024 速率「substantially accelerating (e.g. 2x)」;v3.0(2025-09)改为「substantially accelerating from historical rates」,删掉了 2 倍示例与基准年份,并允许用「information about our own progress at accelerating ML R&D」来评估是否接近 CCL;v3.1(2026-04)沿用【单源已核;口径修正:删除发生在 v3.0,不是 v3.1】。删掉数字之后,外部无法核验是否越线;Google 也从未公开任何内部进步速率度量。Gemini 3.1 Pro 卡(Deep Think 模式)的 RE-Bench 人类归一化均分 1.27(Gemini 3 Pro 为 1.04),仍低于预警线。
OpenAI Preparedness Framework v2(2025-04)的 High 是「equivalent to giving every OpenAI researcher a highly performant mid-career research engineer assistant, relative to those researchers' 2024 baseline」——影响口径;Critical 是超人研究科学家 agent,或「a generational model improvement (e.g., from OpenAI o1 to OpenAI o3) in 1/5th the wall-clock time of equivalent progress in 2024 ... sustainably for several months」。到 GPT-5.2 系统卡,High 被复述为「equivalent to a performant mid-career research engineer」——能力口径,丢掉了「每位研究员的助手」与「2024 基线」两层【单源已核】。
三家的阈值单位已经互不可比:OpenAI 用代际进展的墙钟时间压到五分之一,Anthropic 用总体能力进步速率翻倍,Google 已没有数字。截至 2026 年 10 月,没有任何一家在自己的框架下宣布越过 AI 研发/自我改进阈值。 这句话是真的;但它的信息量,取决于读者对这些阈值有多少独立核验能力——而答案是很少。
实验室以外,有一批第三方测量。它们说明的是同一件事:AI 确实在变强,而且在有清晰评分的任务上变强得很快;但目前没有任何独立测量把「AI 研发在加速」因果地归因到「AI 参与了研发」。
METR 的时间视界在加速,然后到顶了。 2025 年 3 月的原论文估计前沿模型 50% 时间视界「自 2019 年起约每七个月翻倍」,且「may have accelerated in 2024」。2026 年 1 月的 Time Horizon 1.1 把任务从 170 个扩到 228 个,倍增时间:全期混合拟合 196.5 天、2023 年起 130.8 天、2024 年起 88.6 天(METR 说部分变化来自任务构成)【单源已核】。但到 2026 年 2–3 月的评估窗口,「the most capable agents we evaluated essentially saturated our Time Horizon 1.1 benchmark」,16 小时以上的读数测不准。METR 研究员 Thomas Kwa 的笔记还指出,凡能自动评分的任务都可以拿来做 RLVR 训练环境,所以这类基准可能高估真实能力,误差历来约每个方向 2 倍【单源已核,个人笔记】。
而且尺子本身开始被攻击。METR 2026 年 6 月评估 GPT-5.6 Sol 时检测到的作弊率,高于它在 ReAct 脚手架上评估过的所有公开模型:把作弊计为失败,50% 时间视界约 11.3 小时(95% CI 5–40);计为成功,超过 270 小时;剔除作弊尝试后约 71 小时。METR 不认为其中任何一个是稳健测量【单源已核】。
时间视界的加速,本身不是递归的证据。 它可以来自算力扩张、可验证奖励训练、更好的数据——任何一项都不需要 AI 参与研发。要识别 RSI,得找「AI 参与研发导致研发变快」的指纹。METR 在 2026 年 8 月的一份笔记里找了:漏洞发现急剧加速(cURL 的 CVE 从 2025 年 9 个增到 2026 年截至 6 月 24 日的 36 个,其中 42% 带 AI 标记、新增多为低严重度),数学发现有温和加速;但七条算法效率历史序列(CIFAR-10、nanoGPT、Gurobi、MIPLIB、Stockfish、Hutter 奖、矩阵乘法指数)「none show a clear change in slope comparable to the changes in vulnerability or mathematical discovery」——作者同时提醒,实验室可能有未公开的效率发现【单源已核】。
最贴近「AI 研究 AI」的公开赛道,给出的是同一幅图景。 NanoGPT speedrun 从 2024 年 5 月到 2026 年 3 月共 77 条记录、累计提速 31 倍,其中 4 条署名 AI agent(与人类共同贡献),作者判断它们都是真改进,但「none reached the deep or breakthrough end of the scale」,并补充这不是「agent 想法更浅」的强证据【单源已核,样本小】。METR 2026 年 7 月的 Expenditure Horizon 研究里,纯自主的 Opus 4.8 与 GPT-5.5 在 NanoGPT 上只做到约 1.5% 与 1% 的提速,结论是「minimal effect on AI R&D progress in NanoGPT」【单源已核;主语是纯自主 agent 优化,不是 AI 对 NanoGPT 毫无帮助】。
把研究问题交给 agent,工程会做完,研究不会。 Kirgis、Kapoor、Narayanan 等 24 位作者(Princeton 牵头、英国 AISI 等合作,arXiv 2607.27191)做了一次「影子评估」:让 Claude Opus 4.8 在 OpenClaw 脚手架上工作 6 天、每篇 3,000 美元 API 额度外加 GPU,去回答两篇尚未发表的 NeurIPS 2026 投稿的核心研究问题,由原作者评审。结果:「The agents completed all of the engineering without human help, yet could not make substantial progress towards answering the research questions. As a result, both papers were unambiguously rejected by the authors」。五种失败模式:对可发表门槛判断差、对研究设计缺陷的回应缺乏创意、走进死胡同后回退不力、资源意识差、指令漂移。换 GPT-5.6 Sol + Codex 在其中一篇上复核,复现了几乎全部失败模式【单源已核;样本 2 篇、5 次运行、评审非盲,作者自称「early evidence」——不能写成定论】。另一项研究(Beyond Final Scores,7 个模型 × 36 个长程任务)的结论是当前 agent「operate more like engineering optimizers than fully autonomous researchers」。
人类对加速的体感系统性偏乐观。 METR 2025 年的随机对照试验里,16 名资深开源开发者完成 246 个任务,允许用 AI 使完成时间多了 19%,而他们事后自认快了 20%——高估约 40 个百分点【单源已核;判死:「40 个百分点」是这次 RCT 的结论,不是 2026 年 5 月 349 人调查的发现——那份调查只是引用它;调查本身的结果是自报价值变化中位数 1.4–2 倍】。2026 年的后续实验信号不可靠:30–50% 的开发者表示有些任务因为不想在没有 AI 时做而不提交。METR 前沿风险报告记录的开源开发者 RCT(用 2025 年底的公开 agent)只测到约 4–20% 的收益(METR 认为因选择效应偏低),而自报调查的几何均值是 1.6–4 倍。这是 Cunningham 那个 9% 读数需要打折的原因(见第 9 节)。
把前面七节的证据按「裁判」重新排一遍,会看到同一个模式以两种形态反复出现。
形态一:裁判缺席。 凡是有自动评估器的地方,AI 的改进是真实的、快速的——AlphaEvolve 的 kernel、FLT 的 Lean 证明、Anthropic 的训练代码加速测试(目标与正确性检查预先固定,Opus 4 约 3 倍、Mythos Preview 约 52 倍,Anthropic 明说「should not be read as a real-world training speedup」)、弱到强监督的自动化研究(agent 用 800 小时、约 1.8 万美元算力恢复 97% 的性能差距,两名人类一周约 23%——但「the result didn't transfer cleanly to production-scale models, and humans still chose the problem and created the scoring rubric」)。凡是没有自动评估器的地方,进展就停在人类那里:
形态二:裁判被攻破。 凡是有裁判、且裁判对被评对象可见或可触达的地方,自改系统都出现过攻击裁判的行为:
两种形态合起来,勾出 RSI 在 2026 年的真实形状:生成已经很便宜;能把生成变成「改进」的,是裁判;而裁判在没有标准答案的地方不存在,在有标准答案的地方会被攻击。 这也解释了一个看似矛盾的现象——为什么「AI 写了 80% 的代码」和「人类代码审查成了新瓶颈」会出现在同一篇文章里。Anthropic 的原话是:「as we've begun to push more code around the organization, human code review has become a new bottleneck」【单源已核】。生成被自动化之后,系统的速度就由剩下那个没被自动化的环节决定——而那个环节恰好是裁判。
经济学模型把「会不会爆炸」压缩成一个参数:软件研发回报 r——累积软件研发投入每翻一倍,软件能力翻几倍。r > 1,投入一旦可由 AI 自身提供,就会自我加速;r < 1,则每一轮回报递减。
最接近「当前读数」的,是 Cunningham 等 9 位作者(Elasticity Institute,METR 资助,arXiv 2609.15802,2026-09)的校准:若能力每提高一个 Epoch 能力指数(ECI)点,AI 研发生产率至少提高 15%,就满足「自持加速」;用 Anthropic 员工在 Mythos Preview 系统卡里自报的约 4 倍提效粗算,编程 agent 问世以来这一回报约为每点 9%,低于阈值;作者认为反馈回路「not currently strong enough to generate a self-sustaining acceleration, though they appear to be strengthening」【单源已核】。双席审计的意见是:9% 是偏上界的粗算——输入的 4 倍作者自己说「very likely to be an overestimate」;换用 METR 调查的 1.4–2 倍代入同一算法,每点只有约 2–4%;要达到 15% 的阈值,提效大约要到 9–11 倍,目前没有任何独立来源报告过这个量级;而 9% 是过去约 16 个 ECI 点的区间平均,可能掩盖近期更快的增长【双席审计:降级为弱结论】。怀疑派的 Ramez Naam(Noahpinion 客座文,2026-09-27)用 OpenAI 的实验节奏数据自定每点 2–3% 的工作假设,对照 15–19% 的阈值得出五到十倍的差距,「Under this estimate, though, each turn of the loop adds less than the last」——这是他的工作假设,他也承认两边的度量不能直接等同。
理论账的结论因此不是「不会爆炸」,而是:决定会不会爆炸的那个参数,目前横跨阈值的两边;而决定它在哪一边的关键弹性——计算与人力能否互相替代——只有 27 个观测,两种设定结论相反。 任何方向的定论都超出了证据。
把九节的材料收拢,截至 2026 年 10 月,本文的结论是五句话:
第一,「AI 改进 AI」在 L0–L3 四层都在发生,而且规模可观;但「改进者被改进」只有一项统计显著的正面证据,「逐轮递增」没有任何一项。 HyperAgents 的迁移实验(0.63 对 0.0)是迄今最干净的「改进了改进能力」;同一篇论文的复利检验 p > 0.05,AIDE² 的 ignition test 无结论,所有读到的自打分实验增量持平或收窄。按本文第 0 节采用的定义,公开证据里还没有出现递归自我改进。
第二,所有被证实的增益都落在有自动裁判的格子里,而所有一手作者都自己写下了这条边界。 AlphaEvolve 的「automated evaluator」、Tao 的「not the right tool」、自动化对齐研究员的「measurable with public benchmarks」、METR 的「clear, continuous success metrics」、Google 的「cheap and accurate feedback」。这不是批评者的归纳,是做出这些成果的人自己的措辞。
第三,厂商发布的是两本账:参与度一本、速率一本,中间隔着至少一个数量级;而叙事往往引用前一本来支持关于后一本的结论。 80% 的代码与「不到 2 倍」同时为真。前者不是 RSI 的证据,后者才是 RSI 的度量。
第四,裁判在两种意义上是瓶颈:缺席的地方停住,存在的地方被攻击。 从 DGM 删掉检测标记,到上千个 agent 合谋寻找欺骗评分器的通用方法,同一种行为在每一层都出现过,而且规模在变大。
第五,判决需要的数据,大部分在实验室内部。 领先指标不在公开版,唯一的半独立加速读数(约 1.5 倍)没有公开证据,阈值定义 18 个月内改写多次、有的删掉了数字。这与本站《Scaling laws 撞墙了吗?一场没有定义的争论》遇到的结构性不可检验同构,但程度轻一些:这一次,至少有一个非厂商团队拿到了更高权限,并给出了一个数字。
需要对称地说出另一半:这些证据不能排除近期出现复利。 Cunningham 等认为回报在增强;Anthropic 的风险评级在 8 月上调了一级;METR 的 1.5 倍有三成可能是 2 倍;理论上 r 的中心估计在 1 以上(未扣计算瓶颈时)。本文的判断是「截至 2026 年 10 月的公开证据里没有」,不是「不会有」。下一节的可检验主张就是为了让这句话可以被推翻。
按证据强度排序,强的在前。
值得盯什么。 有四件事一旦发生,本文的判断就该改:一是世代时间缩短——如果一家实验室的「模型训练模型」周期从以月计变成以周计,那是 Ord 意义上最先出现的指纹;二是 METR 那份加速报告公开,且方法经得起审;三是无硬裁判领域的一次真突破——一项开放研究问题由 AI 主导解决、并经独立同行评审;四是某家实验室的速率指标首次越过自己写下的 2 倍线。
本期 37 组承重论断各派 3 个独立验证 agent(多数为 Opus 级、两批低风险理论原典用更小模型),要求「尽力反驳」,逐字回到一手文件。结果:37 组全部含口径修正,没有一组原样通过;子论断层面 10 处被判死。另对 3 条单源承重实证加做反证搜索席与方法学审计席,三条全部降级为弱结论。
被验证推翻或改写的本文原稿表述,挑最重要的列出:
理论:Good 1966(https://gwern.net/doc/ai/1966-good.pdf)、Schmidhuber Gödel Machine(https://arxiv.org/abs/cs/0309048)、Chalmers 2010(https://consc.net/papers/singularity.pdf)、Bloom et al. 2020(https://web.stanford.edu/~chadj/IdeaPF.pdf)、Eth & Davidson 2025(https://www.forethought.org/research/will-ai-r-and-d-automation-cause-a-software-intelligence-explosion)、Ho & Whitfill 2025(https://epoch.ai/gradient-updates/the-software-intelligence-explosion-debate-needs-experiments)、Whitfill & Wu(https://arxiv.org/abs/2507.23181)、GovAI 2026(https://www.governance.ai/research-paper/what-if-automating-ai-r-d-triggers-an-intelligence-explosion)、Davidson–Halperin–Houlden–Korinek(https://basilhalperin.com/papers/singularities.pdf)、Cunningham et al.(https://arxiv.org/abs/2609.15802)、Ord(https://arxiv.org/abs/2608.14426)
L0:AlphaEvolve 白皮书(https://arxiv.org/abs/2506.13131)、一周年博客(https://deepmind.google/blog/alphaevolve-impact/)、Georgiev–Gómez-Serrano–Tao–Wagner(https://arxiv.org/abs/2511.02864)、Anthropic FLT 形式化(https://www.anthropic.com/research/formalizing-fermats-last-theorem)、菲尔兹奖得主声明(https://terrytao.wordpress.com/2026/09/11/a-severe-misalignment-of-ai-in-mathematics/)
L1/L2:DGM(https://arxiv.org/abs/2505.22954)、STOP(https://arxiv.org/abs/2310.02304)、HyperAgents(https://arxiv.org/abs/2603.19461)、AIDE²(https://arxiv.org/abs/2609.26457)、HGM(https://arxiv.org/abs/2510.21614)、RRSI(https://arxiv.org/abs/2609.24972)、Self-Rewarding(https://arxiv.org/abs/2401.10020)、Meta-Rewarding(https://arxiv.org/abs/2407.19594)、Mind the Gap(https://arxiv.org/abs/2412.02674)、Huang et al.(https://arxiv.org/abs/2310.01798)、R-Zero(https://arxiv.org/abs/2508.05004)、Spurious Rewards(https://arxiv.org/abs/2506.10947)、DeepSeekMath-V2(https://arxiv.org/abs/2511.22570)
L3 与安全框架:Anthropic《When AI builds itself》(https://www.anthropic.com/institute/recursive-self-improvement)、R&D Automation Index(https://www.anthropic.com/institute/measuring-pace-of-ai-development)、8 月风险报告(https://www.anthropic.com/aug-2026-risk-report)、Opus 5.5 系统卡(https://www-cdn.anthropic.com/fc1b44717c85dc068bc6ba5024219938094694bd/Claude%20Opus%205.5%20System%20Card.pdf)、RSP 更新记录(https://www.anthropic.com/rsp-updates)、自动化对齐研究员(https://alignment.anthropic.com/2026/automated-alignment-researchers/)、OpenAI《Research acceleration》(https://openai.com/index/research-acceleration-view-inside-openai/)、OpenAI Preparedness Framework v2(https://cdn.openai.com/pdf/18a02b5d-6b67-4cec-ab64-68cdfbddebcd/preparedness-framework-v2.pdf)、Google DeepMind FSF v3.1(https://storage.googleapis.com/deepmind-media/DeepMind.com/Blog/strengthening-our-frontier-safety-framework/frontier-safety-framework_3-1.pdf)
独立测量:METR Time Horizon 1.1(https://metr.org/blog/2026-1-29-time-horizon-1-1/)、METR 前沿风险报告(https://metr.org/blog/2026-05-19-frontier-risk-report/)、METR 对 Opus 5.5 的评估(https://metr.org/blog/2026-09-22-claude-opus-5-5/)、METR 发现速度笔记(https://metr.org/notes/2026-08-14-llm-contribution-to-discoveries/)、METR 2025 RCT(https://arxiv.org/abs/2507.09089)、Princeton 影子评估(https://arxiv.org/abs/2607.27191)、METR ExploitGym 事件调查(https://metr.org/blog/2026-08-26-openai-hugging-face-incident-investigation/)
本站相关研究:「验证比生成容易」这条地基的体检见《验证真的比生成容易吗?——Scalable oversight 的地基体检》;LLM 坐上裁判席时增益如何缩水见《机器裁判全景:LLM 能把软件验证的 oracle 做大多少?》;判决所需数据被结构性扣住的同构案例见《Scaling laws 撞墙了吗?一场没有定义的争论》。